[转贴]嫁入韩国的女人(连载)
作者: 罗蓝(violet)
写在前面的话(代序)
想写嫁到韩国的中国女人在韩国生活的故事有些年头了。
七年前,我漫不经心地站在等待签赴韩国签证的长长的队伍中间,怀里抱着一大堆签证用的材料。站在我前面的一个二十五、六岁样子的女人忽然转过身来问我,"你也是去结婚的吧?!" 虽然是个疑问句但她的语气中带着十分的肯定。
她这一问却是问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反问了她一句,"结婚? 干嘛儿要去结婚?"
她先是很明显地楞了一下,"这么多人几乎都是去韩国结婚的呀。" 她的手从最前的队伍划向我们身后老远的地方,然后她又仔细地瞧了我一眼,"那你是去干什么的?"
"我们学校公派我去的,做研究啊。" 提起这件事情我还真是打心眼里往外的有点儿烦,本想凭借英语实力联系去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什么的,却不想有一天被校长叫到办公室。他说现在学校有个赴韩国的名额,问我想不想去。
"校长,我想去美国啊。" 校长虽是位很严肃的人,但我平素见了他也不打秫,还敢开点儿玩笑什么的,这个时候我也就索性把我的想法直接了当地说了出来。
他的眉头稍微皱了起来,然后笑了,"你可以先去韩国,回头再去美国嘛。"
"我们教研室主任让我今年考他的博士生呢。" 我又想起了一个挡箭牌,我们主任去年刚刚被提上博士生导师,他是铁了心的一定要我成为他有生以来的第一个博士生,他已经跟我谈了不下三次,我还没有答应下来,不过现在拿来急用倒不错。
校长沉吟了一会儿,"嗯,这样吧,他的博士生你也考,韩国你也去!"
他见我不解地望着他,又接着说道,"你先参加博士生入学考试,然后到韩国去做实验完成博士论文,回头再答辩!"
不愧为一校之长! 还是他厉害,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便把我的前途定了下来。
我只好顺从地点一点头,既然说我是赴韩的最佳人选又允许我考博,想想他也是为了我好,我就再没有理由和气力来反对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下来。
如今茫茫然地站在等待签证的行列里,却猛然听到"是不是去结婚"的问话,我的脑子怎么也转不过弯儿来,看看队伍里的女人有老有小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岁数大的能有个四十多岁,岁数小的呢,也就是个二十出头; 长得是有俊有丑,水平不一般儿齐呢,我心里暗笑,"那么大岁数满脸都是皱纹了也还去结婚? 还有这么不漂亮的......也......"
来到韩国后,耳闻目睹了不少有关中韩婚姻的故事,其中有幸福的,也有不幸福的,"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偶尔,就是这两个字,偶尔,我想起那等待签证的长长的队伍中的各色各样的女人们,如今,她们在韩国生活的可好?
走进这些人的心里看一看,这也算是我写这篇小说的初衷吧。
罗蓝2004年4月18日于汉城
一、初抵韩国
林海月走上飞机的时候心里有些惴惴然,对于自己将在韩国度过的一年漫长的时间丝毫没有什么准备。应该说这次飞机旅行是她二十七年来有生第一次的高空经历,倒没怎么怕,只是有点儿新鲜感和好奇感。其实平素的她还是蛮怕登高的,可能是宽大的机舱和微笑的空中小姐给了她舒适安全的感觉吧。从机舱小小的窗门望出去,大片大片的云彩在下面游荡,那感觉犹如腾云驾雾一般。临近汉城的时候,播音员以她那圆润的嗓音告诉大家现在在我们下边隐约可见的就是汉江,她还着实地兴奋了一小会儿,好象是为了快到达目的地,又好象是为了那条曾经听说过的有名的汉江水。
飞机稳稳地停落在韩国的金浦机场, 八月底的太阳毒辣辣地直射下来,让人无处躲藏。随着人流走下飞机的林海月象征性地用手遮着额头,登上机场内运送乘客的汽车来到预备出关的大厅里。在行李运送带前站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行李箱杂夹在许多大大小小的皮箱里从远处缓缓移动过来,抬下重重的行李,拉起来向排着长长的队伍的出关处走过去。
本不想拿好多东西的,临行的头一天晚上,松柏一个劲儿地往箱子里装她的衣服,春夏秋冬的一样两件,他说你要在韩国待一年呢。她也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从衣柜里把衣服一件一件地转移到那不是很大的行李箱里,只一会儿便装满了。他又拿起为韩国教授买的两瓶茅台酒,左看右看塞进箱子的边处。
他这才抬起头来看看她,她发现他的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空调是开着的,可他还是忙乎出了汗。他对于她去韩国的事情并没有表示十分的赞同,反而是先反对了一阵儿,后来看校长执意的要派她去,便也无可奈何了。他是她执教的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的医生,性格比较内向,不是那种敢闯敢干的男人,他们恋了有两年,她发现和他在一起有些累,主要是心累。他的朋友不多,别的医生爱去喝酒爱去打牌,他不大爱去,有时间就溜回来找她,甚至去商店买东西都要一起去。她呢,有时候觉着烦的慌,可以一个人干的事情干嘛非要两个人忙。今天在飞机场,他拉着她的手说你不去韩国不行吗,她说好啊那我跟你回去好了,反正那也不是我太想去的地方。他却又说还是去吧你,不然怎么向派你出去的校长交代。
她发现她站在队伍的后半部了,忽然间想去趟洗手间,她四处瞧了瞧,也没看到哪里象是洗手间的样子,便问刚好站在她前面的一个女孩儿,那个女孩子回过头来说正好她也想去,一起去吧。海月点点头,女孩子告诉她这里的洗手间不叫洗手间也不叫厕所而叫作"化妆室",什么? 那不是化妆的地方吗,也是可以方便的吗? 她睁大了眼睛。女孩子笑了,说那里当然是可以方便的啦。
从化妆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知道女孩子的名字叫春花,是来韩国结婚的,新郎是韩国人,在一家邮局上班,她这是第三次来韩国了,前两次都是与准新郎一起来的。春花的性格很爽朗,知道林海月是第一次来韩国,便说出关的时候不用怕,让他们只管检查好了,带药品的话就说是自己用的。那个时候中国的中药象"牛黄清心丸"还有"熊胆"、"鹿茸"之类的在韩国很畅销,有很多人就是通过倒卖药品发的家挣的钱,后来发现了好多假药后,行情急转直下,一落千丈,带药进来的人亏了本儿。
验关的男子翻了翻林海月的护照,看了她一眼,问她是去哪个大学的,她如实地告诉了他。
"去讲课吗?" 看起来他饶有兴致的样子。她的护照上职业一栏印有"教师"两个字。
"不,我是去做研究的。"
那男子也便不再继续问下去了。
检查行李的人也只是看了看箱子挥挥手放行了。
春花的行李倒是让打开了,检查人员略略地看了看又叫她盖好。海月和春花两人同时朝出口走过去,自动门打开了又关上,可以看到栏杆后有很多接机人的焦急等待的面孔和手里举着写有名字的牌子。
海月从左到右飞快地看了一遍,人群中没有写着她名字的牌子,她怀疑自己看错了,于是又从右到左搜寻了一遍,这次仔细了许多,却还是没有。韩国教授分明告诉她会有人到机场来接她的。
春花快乐地叫着朝一个个头儿不高的男子扑过去,海月便知道那是她的准新郎了。海月被春花介绍给她的他。海月大略地看了看那个男人,看上去他长得很老实,只是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他的眼神儿有点儿游疑,兴许是瞬间的感觉吧。
"海月姐,你不是也要去大邱的嘛,他是开车来的,我们可以顺路带你回去。" 春花说。
"一定有人出来接我的,是不是塞车了,我在等一会儿吧。" 海月不知道来接机的人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会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儿。
"那......你会用这儿的公用电话吗? 我一开始来的时候就不大会用的。"
海月摇一摇头。
春花拉着她来到大厅里挂着一排公用电话的地方,告诉她使用方法,又从钱包里给了她一个100元和一个50元的硬币。海月带的是美元,还没换成韩币呢,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春花又问她要了枝笔,把准新郎家的电话号码写下来给了她,嘱咐她到大邱后一定打电话。
海月点头答应下来,目送春花他们两个人走出侯机厅。
她回过身来,望了望熙熙攘攘的大厅,再看看周围,这下真的只剩下她自己了。(待续)
罗蓝2004年4月20日写于汉城